《父子宰相》节录(中)

2016-09-12 作者:父子宰相 浏览次数: 我来说两句
关键字: 父子宰相
导读:《父子宰相》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,作者陈所巨、白梦。主要讲述了清代父子宰相的故事。
《父子宰相》节录(中)19
张英看了夫人一眼,接着道:“宋朝有个尚书杨翥,也是老家的家人与人争地,也是写家书到京城请他做主,杨翥接到家书之后,淡淡一笑,提笔就在信后批了一诗:‘余地无多莫较量,一条分作两家墙。普天之下皆王土,再过些儿也无妨’。”
姚夫人明白了张英的意思,即刻备好了笔砚。
张英提笔在手,凝思片刻,在信尾写道:
一纸书来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。
长城万里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
写罢,抬头问夫人:“如此,可使得。”
“使得。”姚夫人道。
 
钱县令没想到,一场令他头疼,也许危及他官宦生涯的讼事竟如此化解。
那一日,张府克倬老爷来访,拿出批有诗句的信笺,言明撤诉。他一看张英那一笔蝇头小楷,顿时面红耳赤: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。自己当初还怀着个小心眼儿,让克倬驰书京城,将这只难踢的球踢给相爷了哩。
张家说到做到,立刻让出那三尺,拆了篱笆,在原处建起了青砖院墙。西南两边便离城墙留出了一条三尺小巷,可容行人通过。倒是靠北一边,墙外就是吴家挖好的墙脚,两墙紧挨,再也没有通道了。
吴家也没想到这场官司最后如此结局。其实当初他家并没想到强占的是张家宅基。那天当吴喜从旧院墙的地基下挖出那块界石时,吴老爷心中一动:墙外还有一条行人过道,显是无主地基,何不占过来,也免了行人老是在张吴二宅间穿梭。便悄悄命吴喜于夜间沿张家篱笆掘开一处,将界石埋下
没想到的是,那条小巷并不是无主隙地,而是张府特为方便行人留出来的。相争之下,吴家怕丢面子,只好将错就错。到这时反过来一想,相爷那首诗说的明白: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这天底下,有什么是长生不息的呢?人家当朝宰相都如此胸怀,倒显出我们吴家小气了。吴老太爷当即决定:不仅退出已占的三尺,还要让出自家三尺地皮。于是,张吴两家的宅院之间,便出现了一条六尺宽的巷子。
一时,桐城的大街小巷,酒楼茶肆,都在议论此事。张相爷的诗也成了人们挂在口头,津津乐道的话题。逢到有人争诉,总有朋友以此诗相劝。那吴家也因此让人刮目相看。
钱县令亲历此事,十分钦服张相爷的宰相胸怀和礼让义举。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,这是吴家的吴老太爷说的。吴家在开始的时候,免不了有做假证贪小利之嫌,但在见到老相爷作为家书的那首诗之后,即撤让三尺,亦是可嘉。作为桐城县令,在他的治下出现了如此佳话,不能不大加褒扬和倡导。钱县令一方面将此事向朝廷奏报,另一方面着人制做用于本县嘉奖的匾额等物。
三日后,阳和里锣鼓喧天,钱县令带人在六尺巷口砌起了一座门楼,门楼上嵌上一块汉白玉大匾,匾上是阴刻描金的三个大字“六尺巷”。
 
20
为偿编《明史》的夙愿,戴名世听从了张英的劝说,进京会试,竟高中第一名。便住在西直门内的桐城试馆温书,等待殿试。他知道殿试也是必中的,便没多少压力,偶尔也出门会会朋友。
一日,跟随戴名世的小厮顺子对戴名世说,他有个朋友想见先生一面。戴名世奇怪了:“你的朋友?干嘛要见我?”
“那人也是个小厮,是小人在前主人家的朋友。他叫四十七,他跟我说,平生所愿,就是见老爷您和方苞方先生一面。”
那小厮是正蓝旗下一位王爷送给名世的,原名叫五十二,顺子是戴名世给他取的名。听他这么一说,戴名世知道了:“哦。你叫五十二,他叫四十七,那么他比你先进王爷家了。他为什么想见我和方先生呢?”
“这四十七平生就喜欢读书认字,从小跟着哥儿们后面偷着学,现在写个信记个帐什么的都会。他平生最佩服读书人,读书人里面,他又最佩服您和方先生。看我被王爷送给老爷了,他羡慕得什么似的,要我好好服侍老爷。他说他若能在老爷身边做一天奴才,就死也值了。昨儿在道上遇见他了,他也知道老爷中了会试头名,高兴得什么似的,求我让他悄悄来见上老爷。”
“悄悄的干嘛,你明天就跟他说,让他来玩儿就是。”
第二天,顺子果然领着四十七来了。戴名世一般的倒茶让坐,把个四十七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。临走,戴名世还送了他一本《南山集偶钞》。
与此相反,每当与达官贵人相与,戴名世便显得有点不合节拍。他性格落拓,褒贬任意,很不入那些随时端着个官架子的道貌岸然者之眼。
一开始,因为他的名声才气,也很有些人想与他交接,可几次下来,经不住他的随心所欲,无所顾忌,言语刻薄,很快人们就对他敬而远之了。
其实戴名世年已五十七岁,一生走南闯北,又读了满肚子诗书,按理该是阅尽世态炎凉,懂得人情世故的。但他的性格却是太过书生气了,落拓不羁,率性自然。他不知道就在他不经意的谈笑间,往往已将别人得罪了。
他最不该得罪的人是赵申乔。
赵申乔是康熙九年进士,从知县做到左都御史,以清廉著称。他一生仗着自身清廉,最好弹劾别人,正是因为他有这种敢于弹劾的性格,康熙便将他擢升到御史位上,那可是个专司弹劾的职位。
一日,戴名世等几个会试同年去拜谢房师李光地,其中有个江南贡士名叫赵凤诏,便是赵申乔之子。李光地留饭,顺便也将赵申乔请了来。
席间,众学生当然都对李光地极尽赞扬,赵申乔多少有点被冷落。
酒过三巡之后,众人不复正襟危坐,言语间便闲谈开来。
李光地前日刚听了一则新闻,便说与众人:“狐鬼神仙之事,老夫素来不信。盖因生平未曾一遇也。然近日纷纷传说宗学里闹鬼,我总不信。前日去宗学讲《朱子》,亲见